
昨天做一个翻译采访的事儿,听译同事采访北京奥运马术冠军华天的录音,把英文录音翻译成中文稿件,期间咨询了Paul三次,叫他帮我听几处不明白的地方,一是华天说北京奥运的时候,自己没有想过得冠军,说到“想”,他说了一个contemplate,二是华天称自己是eventer,马术表演赛被他称作event,这是英国人的叫法,还有他说当初跌了一跤,绞痛。我叫Paul帮忙听几个含混的地方,因为伦敦音,年轻人说得轻快,吃掉了字,或者音,拿给我们母语不是英语的人听,有时候是吃力的。
Paul也不知道eventer是一个新鲜的词,华天在自己的网站上称自己是eventer,那天来BBC中文部,他的英国母亲陪同,我还以为是他的经纪人,详详细细和记者说到报道的很多细节,他母亲倒是一口优雅的伦敦腔,Paul听了华天的录音感到奇怪,这个从小在伦敦贵族学校长大的孩子(11岁以后,11岁以前他在北京和香港,现在却一句中文也不会讲)上的是伊顿中学,读的是贵族学校,口里的伦敦音却有伦敦北部的味道,Paul说这个口音不是贵族学校的口音,坐在我对面的阿姨补充说,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么讲,把伦敦音讲得不那么poshed,这样才显得很随和,像是hip hop或者美国文化。

说到英国的口音,真是千奇百怪的,除了伦敦,到英国其他城市和郡,口音差别之大往往让人错愕,去年我在爱丁堡,苏格兰口音就让我无法驾驭。而口音,accent在英国绝对是一个有着阶级意识的东西,英国人的势力都从他们的口里讲出来。每次我进UK border,在border control的时候,自然会操作伦敦音回答很多弱智问题,一位朋友告知要以snobbish还以snobbish,拿出你的气场来镇住他们,有时看到很多英语不灵光的人真是被这些border control官运折腾够戗。去年我从伦敦返回奥斯陆,机场换登机牌的阿姨看不懂我的挪威申根签证,我前后左右都是挪威人,独独我一人持中国护照,所以她将信将疑,硬要打破沙锅问到底,遇到这个时候,如果你操控英国语音与之理论,按照我的经验往往少掉很多麻烦。
说回和Paul讨论的伦敦口音问题,其实伦敦分了区,伦敦人张嘴就能能区分出你来自哪一个地区,当然最美的语音是cockney语音,这是我们在影视作品里,BBC改编的英国文学名著里能听到cockney语音,华天在采访中透露出的伦敦北部语音近乎一种“胡同”里的话,上不得台面,伦敦的贵族学校,要训练孩子们的发音,讲一口漂亮的充满文学性的伦敦音是必修课。不过真正到了伦敦,你尽可以满街听到打电话的伦敦人,如若你对英国语音有研究,你可以欣赏那种韵律和力度,当然自然会有给人冷傲和势力的听觉效果,这是伦敦,也是英美之争一个让人可以玩味的地方,说到美国语音,我在25岁前都说一口流利的美国英语,以前上电视主持英语节目,为听力考试或者教材录音,也说美国英语,可以想见美国英语在国内的青少年英语教学中已经占据主导地位,看美剧,你自热也能说一口漂亮的美语。遗憾的是,大多数中国学生无法适应英国语音,原因就是单一的美国文化主导和影响。

但是人到成熟,在欧洲生活两年,自然讲英国口音多过美国口音,如若对方是伦敦人,谈话更能引导我。所以在办公室里,剩下我和Paul,我尽管用英国口音和Paul扯东扯西。每日坐在地铁中,loudspeaker里的英语绝对没有语法错误,BBC的口音算是一种正规的口音,不强求一定要精准到Cockney或者哪一个地区,主要是让听众和观众一听就明白,但是也不会像国内一般开设播音主持的专业,字正腔圆。每日坐Bush House的电梯,电梯里是BBC 的标准radio广播,BBC World Service,Bush House保留着一种radio时代的传统味道,收听只是一种习惯,就像伦敦的口音,我们不一定要学会,但是应该懂得欣赏。

PS:只是我从到伦敦到现在一直很累,除了体力,大部分是心累,要做饭,要拍照,要写字,还要挣扎。再好的伦敦总归要暂别,心里怅然若失的厉害,我亦想休一个假,回家日日有父母的照顾,然后约几个朋友喝酒吃饭,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不做。我有半年一直处于这种叹息的状态,青春过完,却一直找不到可以安顿的港湾……